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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风云】剑冢

天下会帮主雄霸并非爱剑之人,这几乎是公认事实,天霜拳、排云掌、风神腿,雄霸的三套拳脚绝学传给了三位关门弟子,天下会的铁桶江山也就在这一拳一脚中打下来。

但这样的天下会也有一处禁地,位于天山之巅,黑色玄武岩内的巨大溶洞,除雄霸本人外,其余帮众均不可进入的地方,青石门梁上铁画银钩的两枚篆文——剑冢。

秦霜并未去过那里,因为天下会明令,擅入剑冢者,死,而雄霸从未在那里召见过他。

步惊云并未去过那里,因为他不在乎雄霸在那剑冢里藏了什么绝世宝剑,幼时际遇,让这世间兵器在他眼里皆为凡品。

聂风并未去过那里,但他很好奇,所以曾问过孔慈幽若以及天下会所有可能知道的人,但谁也给不了他答案。

只有文丑丑去过,说满地破破烂烂的断剑,空气里是浓厚铁锈味,呛人的很,哪有什么宝贝。

但对于文丑丑一番话语,竟无人相信,包括步惊云,因那剑冢是雄霸练功修心之地,怎样也不会如此无趣。

此等风言风语雄霸自是知道,却也没那必要与义务去澄清,于是这件事就成了天下会众其中一个谈资,每当雄霸进剑冢闭关时都被提及,却也无人有胆去深究。

后来步惊云伙同聂风寻雄霸报仇,童皇伺机夺取天下会实权,一路追杀至中华阁,终是兵败如山。

再后来天下会散了,天山楼宇先后被各色流寇占据,但剑冢密室却不曾被人发觉,直到无神绝宫入主中原。

“简直是妄想。”

从剑冢出来后绝无神如是说,却也封了剑冢密道,再不许任何人进去。

直到很多很多年后,当步惊云在天山创立惊云道,突然想起此事的步门主这才亲自去寻访那多年前的故地。

青石门打开时扬起带着铁锈的灰尘,朦胧间门内好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,那些数十年前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怀灭捞起一把断剑说雄霸当真无聊,将同一把剑锻造千万次,但步惊云却看到另一些东西;他抚摸手边残剑剑脊,即使被层层锈渍遮掩也能隐约窥见一丝风骨,历经年而不朽,仿冒的近乎完美。

遣退左右,步惊云一双铁掌轰在玄武岩壁上,石壁龟裂成碎石沙砾掉下掩了满地残剑,天下会关于雄霸的最后一个秘密也就此落幕。

“英雄不在,留这赝品何用。”对于旁人疑问,步惊云如是说。
【风云】金斧头银斧头的故事

金斧头银斧头的故事——

1、

很久很久之前的某天,步惊云带着师父无名去散步,结果一不小心,把师父掉进井里了(啥?)。

于是步惊云很怨念的围着井转圈圈想把师父捞上来,正转到第十圈儿,突然看见有人从井里爬出来,

“师父!”

但爬出来的不是师父无名,而是……雄霸……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“这什么眼神!老夫已经被你干掉一次了现在好不容易熬成个井神仙你又想怎样!?”

“我师父,掉进,这井里。”

“啥?那和老夫什么关系?”

“…………”步惊云摸摸绝世好剑,抓着抡了几个剑花,“还来。”

“=口=!!!放下剑老夫给你掏掏就是嘛!!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于是好心的神仙看不下去步惊云一个人烦恼,决定帮忙把无名师父捞回来。

只见雄霸跳回井里,半晌又爬上来,“步惊云我问你,你掉的是不是这个适合做挂饰的5CM无名?”

“…………”绝世剑刃闪闪。

“…………好吧老夫知道不是……你等着……”

雄霸把5CM师父摆在井沿,翻身又下井,这次过了有一炷香功夫,步惊云就蹲在井边给5CM师父掰榛子。

掰着掰着雄霸上来了,伸出一只手,“那你掉的是不是这个适合捧着玩的豆丁无名?”

“…………”步惊云伸手接过豆丁师父,摸摸,然后冷眼看雄霸,“不是。”

“……=皿=……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老夫再帮你捞一次……”

说完雄霸再次跳下井,步惊云往井里看看,还是没明白雄霸到底怎么上上下下的,于是又蹲回去,用榛子壳削茶盏。

两个师父喝完茶不久,雄霸终于又出现,几下爬出井,身后背着个人,“步惊云我问你,你掉的是不是这个适合摆在家里观赏的宅男无名?”

“…………是。”接过师父仔细看看没哪里伤着,步惊云松口气。

“哦哈哈终于结束了~”雄霸更是长舒一口气,顺顺胡子,“那么为了嘉奖你的诚实,老夫就把三个都送给你了!”

“…………”步惊云点头,难得盘算着什么时候给雄霸添点香火。

至于师父的意愿……师父还晕着呢不发表看法。

2、

听说步惊云从雄霸住的那口井里多捞出两个无名,慕应雄实在耐不住好奇,就跑去中华阁看新鲜。

从墙外翻进去直闯后花园,慕应雄推门,看见无名正捧着只豆丁在顺毛,头顶还坐着个5CM

“大哥?怎么今个儿有空过来?”习惯性地露出浅笑,三个一起。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慕应雄眯起眼,心念一转就笑开了,“弟,带大哥去雄霸的井那儿。”

“唉?”

虽然有些疑惑,但无名是不会拒绝慕应雄的,所以把豆丁和5CM交给鬼虎,无名就带着自己大哥上路了。

不多时到了井边,没等无名回头知会,慕应雄毫不犹豫的一抬脚,把他二弟踹进了井里。

翘着二郎腿在旁边石凳上坐了不久,只见一个人爬出来………是无名。

“大哥你干什么……”浑身湿淋淋的无名一脸委屈,“我是做错什么……”

没等话说完,慕应雄双手按在无名肩上,表情严肃认真,“弟,你只管掉下去把雄霸叫上来就好……”

然后慕应雄手上一用力,把自家二弟又推了下去。

这次等的时间短了些,慕应雄又看到个人爬出来,总算是雄霸了。

“我说你我这井当什么地方了!直接给你送回来又丢进去是想……嗷!”被丹心剑钉在树上的雄霸识时务地闭嘴了。

“我不跟你废话,总之我二弟掉你井里了,你给我找回来,”气定神闲地踱到雄霸跟前,慕应雄伸出一根手指,“而且不能来回三次,一次给我把三个选项全部带上来。”

“你这是红果果的敲诈!”井神仙雄霸彻底悲愤了。

“不,这是威胁。”慕应雄笑的阳光灿烂捏起万剑藏锋起手式。

“您歇着我马上给您捞上来……”

所以井神仙真的是好人来着,今天也在继续帮助着掉了东西的可怜人。

也许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,这次雄霸很快就爬出来了。

“慕应雄我问你,你掉的二弟是这个女王系……”指华英雄,“这个妖孽系……”指萧遥,“还是这个人妻系……”指无名。

“………怎么和步惊云的不一样……”慕应雄嘴角抽抽。

“拜托……我这里的都是限量品,又不是量产……”雄霸不关我事地耸耸肩。

“…………”慕应雄揉揉眉心,虽然和预想有差,但能看到无名一脸傲娇样或者笑的勾人……好像也赚到了?

这么转念一想慕应雄释然了,抬手揽过满面怨愤的无名,“这个是我弟。”

“恩恩……你很诚实,那么就带着你弟回家去吧……”雄霸动手把另外两个推回井里。

“等等!你不是该把另外两个也给我吗!?”

“老大,我可是为了你着想才把这两个送回去的……”雄霸一脸真诚。

“听你鬼话!给我……嗷!”

被扣住肩胛穴道,慕应雄停口,些微不爽的回头,见是无名幽幽站在身后。

“大哥……你这次,也太过分了……”

天剑神话依然笑得风轻云淡,额角青筋就算在跳那也被刘海遮住了,所以天剑动怒?答案是否定的,至于慕应雄会不会有其他答案,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。

于是古人的智慧告诉我们,人不可以太贪心,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。
【风云】风云2电影穿越风云原著的场景

风云2电影穿越风云原著的场景

 

1、木头云 VS 何无名

:师傅……

:何事?

:师傅的头发……长了许多……

:呵~彭导觉得造型要有突破嘛。惊云你感觉如何?

:……不…很习惯,但还算……适合师傅……

:哈,那就好(摸摸)

:师傅……(无奈抓住手)

:惊云变得不可爱呢……(耸肩)

:…………(心:电影里那蠢蛋你忽悠的很爽是吧!)

:哈啾!……惊云,你是不是正在心里念我……(瞪木头云)

:徒儿不敢……师傅,你……腰带松了……(习惯性过去系)

:嗷!!??(跳开)

:…………(挑眉)

:…………(瞪)

:师傅,明日…我送您……回去那边……(叹气)

:恩!(松口气,心:这边的惊云好难对付=3=)

 

2、云湿兄 VS 师傅

:云儿……

:师傅有何吩咐?

:你站过来点儿(招手)

:师傅……(为难)

:怎么?

:那个……这样不好……

:恩?有何不妥……

:(深吸气,决然貌)师徒授受不亲的师傅!

:咳咳!!(呛到)

:师傅!(跑去拍背)

:咳…咳……云儿你想到哪里去了……我不过想看看你罢了……(苦笑)

:呃?

:因为云儿你……在这边好像……变矮了呢……(低头角度看某人)

:!!!!!!(惊退)

:云儿?

:师傅你怎么可以说出来啊啊啊啊啊~~~~~!!!!!!!(掩面泪奔)

: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(囧)

 

3、绝BOSS VS 师傅

:无名,交出万剑归宗秘籍,今后中州,你只在我一人之下!

:(叹气)绝无神,想不到在这边你也不肯放弃。罢了,你就自己看着学吧!万剑归宗!!

:哼!看我不灭金身…………噗!!…………喂喂!!不对啊,剧本上你戳不破我护身劲气哎!!

:我原著那边来的……

:那也不带这么玩人的!

:都穿越了,你看开点儿就是……(安慰貌)

:我怎么看开!这才开始你就破我不灭金身之后还打个毛啊!!

:那……我们再打一次?

:你想再伤一次我的心吗!?

:…………我刚才好像只戳到你肚子……

:呜呜呜~~~无名你快回来啊啊啊……(ORZ泪流满面)

:唔……你也不必如此,惊云刚刚知会我,说明早便把这边的无名送回来(拍肩)

:噢!?太好了!!那我还是有机会在无名面前一展雄风啊啊~~~(熊抱)

:……你就别要再念我的名字……(推不开,嘴角抽)……这边的人怎么都这么欢乐……

风云2本就是无脑电影,你还想要什么深度?(远目)

:…………如此…………

【龙虎门】暖风

暖风

 

随意拖着脚步游荡,在陈旧的碎石路上扬起细碎的尘土。

去哪里,或者应该去哪里,谁知道?

漫无目的徘徊在夜晚的黑暗,谁说人生一定要有意义?

记不得是哪一天,叔父对他说:“黑龙,你是练武的好材料啊!”

他笑了,挥开叔父满布粗茧的手掌,慵懒的神态是少年人特有的的不羁。

“但是叔叔,我没兴趣呢~”

无视老者煞白的脸色,他翻窗跃出了正厅;凌空翻了身子,利落着地。

回身挥挥手作了拜拜的姿势,吹响口哨,继续奢侈的挥霍手中握住的时光。

 

他不是浪荡,只是找不到什么来执著……

 

摇曳的光影里,他慢悠悠的穿行;石子在脚下灵巧的前进,一停一顿煞是无聊。

当踏进道边一间大宅子射下的阴影,他突然有一种不切实际的预感。

抓抓头发,他笑着自言自语:“这王家的宅子荒废多年也不曾有人搬进,我这是碰到什么了?”

又低头轻笑了两声,他才昂起头视线扫向屋顶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早在右手扣住了招式,有备无患。

于是,他看到谁屈了膝安静坐在那里,玄色的衣袂仿佛和夜色融在一起。

然后,像是察觉了他的视线,对方微微颔首,垂了眼帘回望他。半长的前发下有清亮的眸子,如同东边天空细碎星辰的璀璨。

岚风穿越曲折破落的小巷从他身边划过,而后顺着灰白的墙壁向上攀起,攫了纯黑的衣与发肆意飞扬,露了张精致的容颜。

是个和他差不多年岁的少年,墨色的瞳孔却像能沉溺万物。

那少年背后巨大得不可思议的月亮模糊了视线,他只见得对方纤细的轮廓像墨迹般淡开。

朦胧的影子下,他仿佛看到幼虎。

坚忍沉静,却也张狂优雅……

 

他觉得,他找到什么。

心里残缺的某个角落,刚刚好被填补完整。

…………

 

少年叫王小虎,九龙王家继承降龙腿的孩子。

 

靠着近乎死皮赖脸的牛皮糖功夫,他留在小虎身边。

从一开始的反感到后来的习惯成自然,经历过的种种是他独享的记忆。

后来,一些事情排山倒海样涌出,弄得人是身心俱疲。

然而他一直在小虎身边,未曾想过离开。

一路走过,伤痕累累的身子是真实的见证。

 

回想一下,他遇到很多人——马小玲,夺命老妖,火云邪神,还有……王小龙——小虎从知晓真相后便记挂着的人。

亲情是生死与共后的互相认同,而非血缘的附属品。

叫的一声‘哥哥’,让他莫名的安心。

是的,人类对于某些事总是意外的敏感,即使自信如他,也免不了有偶尔的危机感。

特别是当小虎以陪伴哥哥拆招为由,婉言拒绝他出去游玩的建议之后。

虽然拿兄弟情深说服自己,但很快他发现那完全不起作用……

 

在很久之后,他们早不是相遇时那两个刚及束发的少年。

但他总喜欢环着小虎,用脸颊轻轻摩挲对方柔软的黑发;然后刻意做作的感叹说:

“小虎啊~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头发都是向上面竖起来呢。害得我一直以为摸起来会是什么飞扬跋扈的感觉,原来这样柔柔软软的哦~是我目测失误么?”

戏谑的语气完全摸不清有几分的真假,左眼的疤痕让本就不正经的笑容更添一份邪气。

小虎偏过头躲闪他轻佻的动作,都懒得看他一眼。

“那是风吹起来的好不好。”

相对于被调侃的那方,倒是站在另一边的男人给了更大的反应——

黑着脸,小龙打掉他放在小虎的肩上的手臂,眼角嘴角一同抽搐;仔细看,太阳穴附近好像还有跳动的井字形青筋。

“黑龙,说话归说话,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!”

眉峰上挑,他知道自己这似笑非笑的神情在王小龙眼里绝对是十足的挑衅。

“小龙哥,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恩~我和小虎都是男人啊,用[动手动脚]这个词恐怕……”

刻意停顿。他好笑的看着那个过分理性的人真的陷入了思考。

“同为男性的话,的确不能够用这个词,但是……”

若说,朋友之间这种程度的动作也说不上过分,但他怎么就觉得哪里不对劲?

越想越迷惑,头痛的皱起眉头,小龙一时之间竟真找不到什么词汇代替。

小虎同样在头痛,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样婉转的告诉他那亲爱的兄长——和石黑龙辩驳一些什么事情,完全是头脑和口水的双重浪费……

“哥哥,你别想了……”

“是啊~小龙哥,别想那么复杂嘛~”

拖拉着语调,他一脸灿烂的凑近王家的两兄弟。左手拍拍小龙的肩膀,右手再自然不过的搭上小虎腰侧,一口白亮的牙齿衬着金发异常的耀眼。

然后他倏的又严肃了表情,强烈的反差让人无从反应。

“其实……”

“嗯?”小龙完全没有料到,已经被某个人牵引了思想。

“其实我根本就是在光明正大的……揩·油~~~”

所以根本就不是[动手动脚]那个程度?

满脸黑线,小虎扬起头以四十五度角看天空,然后想起了小玲对某人的一句评价。

是怎么说的?哦——人不要脸,天下无敌……

 

反观王家年龄稍长的那一位,因为并没有像弟弟那样长期相处之下培养出的抗体,现在已经被震惊的思考不能,陷入死循环状态。

机不可失?

眼角好像有十字光闪过,他顺势收了手臂力道,拉近那看天的人。

空闲的左手握紧小虎的右手,细长的眼睛里有流光闪烁。

“小虎……”

“呃?”被突然凑近的脸孔吓到,小虎只能给予略微呆滞的反应。

微微一笑,他是完全不在意这个,甚至可以说就是因为小虎这样的单纯反应,才让他觉得有趣。亲亲掌心修长的手指,他凝视着小虎,仿若倾尽了一世的深情。

“虽然我们之间有刀山(马小玲),有火海(火云邪神),还有一个顽固不化的家长(王小龙),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的!”

语毕,一个吻迅速烙在柔软的唇上。

像是羽织拂过湖水,轻盈短暂如同晨光初起前最美好的梦境……

 

然后……

然后偷腥得逞的某人用一种疑似中国古代被唤作‘凌波微步’现今已告失传的精妙步法瞬间消失个无影无踪。

十秒之后,“石黑龙我杀了你!!!”七个字咆哮在雨后蔚蓝的天空。

 

在某个隐蔽的小山坡,他无奈的用手顺头发,然后把一只可怜的昏眩状小鸟丢到一边,长长感叹一声。

“唉~~小龙哥的狮子吼怎么进步这么神速呢?都能媲美铜狮王啊……”

信手捻一节草茎,放在嘴里左摇右摆,青草的味道掩不过那人特有的气息。

他弯起嘴角,能尝到幸福的滋味。

 

明天回去的话,小虎能安抚下他那个保护欲过度的大哥吧……

优哉游哉的胡思乱想,手搭在嘴上打着哈欠。

目前这样的生活挺好的,虽然看得到吃不完让人很郁闷。但是在金钟罩练到最高关之前,他石黑龙还没有那个兴致用自己一身血肉去领教王小龙的双掌。

而且懂得等待是一个好猎人必备的素质不是?再说猎物是那么漂亮的小老虎,没什么不值得的哪~

想到这里,又是一阵坏坏的笑。

然后他发现,自己果然不是什么君子……

 

老天大概都看他幸福不顺眼,让疾风从山的那边吹来,又乱了费力理好的发。

向上翻白眼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到,所以他认命的瞌上眼皮往后倒,任由金发散落在青葱的草丛。

放弃视觉,发丝与风拂过脸庞的触感愈发清晰。

于是他不期然想起曾经的那个夜晚,有谁,用灿若星辰的眸子凝望他。

 

那时,岚风飞掠过心弦最柔软的部分。

明明应是越了山的凉风,却有如同阳光淡开的温暖。

他从来不信命,从来认为人生由自己把握;但是对于那一次,他只能说——

仿佛被什么牵引,与他生命中的那个人邂逅,

在温暖的夜风中……

 

Fin in Sunday, March 12, 2006

 

后记:

我以为我忘记怎么写这种平淡的东西,然后发现,在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,还是治愈系的文字写起来最快乐~笑

【龙虎门】记忆之殇

私言:

这是在两个传奇之间的,刹那空白,弹指即十年。

他们选择性的忘记一些什么,就像我不肯承认王小虎的那仿佛前世与今生的纠缠。

然而灵魂真的万世不灭,不过偶尔换个身体传承。

 

记忆之殇

 

八月十五,月正圆。

岚风凭空而起,扫过幼嫩的竹梢,细长叶片碰撞摩挲。

沙沙的声响,如雨下。

踩着竹叶铺过的小径,他在斑驳的影子下缓步行走。

左脚,右脚,前后交错一个固定的节奏。

曲折的路蜿蜒向前,尽头有小小竹阁;镂刻过花纹的护栏历经风雨,也早看不清图案。

皱了眉头,他想,也许该找人来修缮一下了。

抬手,如同之前的无数次,敲三下门,两重一轻。然后,门无声的开了,带起一阵轻风拂过。

他走向内院的回廊,向着那自顾自饮着盏中冷酒的青年。

“我好像晚了些。”

摘了脸上的罗刹鬼面,他嗅到淡淡的花香,于是顺着风势来的方向看去,只见了满眼的碎白。

仿佛费力穿越千万的时光,却连最初目的都遗忘掉的……虚空。

一阵恍惚,他停住脚步,凝望着那一树的繁华。

然而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,于是不自觉,竟曲了嘴角。

“桂花……开了……”

 

兴许是被他异常的感慨吸引,青年回过头,柔软黑发下是同色的眼眸。

“没想到你也会对这种事情感慨,罗刹教主。”

心里有些许的不畅,他往前踏一步,听见细碎的摩擦声响。

他居高临下的看那不曾起身的青年:“我摘了面具,小虎。”

带着淡淡的笑意,羊脂白玉酒盏握在骨节分明的手中,王小虎垂了眼帘,浅抿了口冷酒。

“是我失言了,英明,抱歉。”

他本也是刻意调侃,闻言松下表情;盘腿坐了,伸手,取了矮桌上的另一只盛了酒的浅盏。

“下不为例。”

王小虎举起酒盏做出相邀的姿势,算是给了回应。

 

日式酒器不过两口的容量,他一饮而尽,留下了盈满口腔的桂花香气。

他无奈的看着王小虎神情自若,有点后悔,为何偏偏忘了对方古怪的喜好。

“这种淡酒,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。”

“活血益气,而且健脾胃,英明你该常喝些。”

王小虎眨眨眼睛,月光下的清俊容颜满是真诚的神色。

但是他发誓,自己从那对黑晶里,读到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
明明已经二十有五,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,成熟到可以淡泊人世,时而却露出孩子气的一面,让他无可奈何。

 

 

夜晚的风扫过高大桂树,枝叶颤动中震下数片的白花,落如雪飘。

王小虎见了放下盏子,倾了身伸手去接;那风也是很顺从的把飞花吹送了过来,但最后落入手掌那刹那,到底是打了个卷,从指间滑落了。

他愣愣看着对方空无一物的手心,看着那形状漂亮的手指收紧,然后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唤。

“英明……”

“嗯?”

“讲点那时候的事情好么。”

不需多余的言语。关于‘那时候’,他知,他也知。

所以他困惑了,因为他了解,那个过去,是王小虎从来不愿回忆的梦魇。

好像察觉到什么,但仅仅是一闪即逝,他来不及抓住那思维火花。

“小虎,你今天…很奇怪……”

“…讲吧,英明……”

竟听出了恳求的意味,他诧异的看着青年,想找到一丝端倪。但是王小虎低着头,月光被黑色的发丝遮挡,阴影下的表情他看不清。

沉吟了半晌,他叹气,把这当成是对方孩子气的坚持。

不过没有关系,即使是噩梦,他也是在这里。

“那么如你所愿。”

 

过去……

往昔…………

回溯那个让人血脉喷张的时间。

 

 

战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或者说是王小虎这个人参与到他的战斗中的部分,是从何时开始的呢?他很困扰的想着。

唯一确认的,与其说那是黑道帮派之间的火拼,不如说,是战争。

它持续了太久的时间,毁灭了太多的存在。

天坛大佛一役,半数的人再也回不去了。

至今,他犹记得弟弟英杰一心要他离去的话语,记得飞妖在绿色火焰里全力推他逃脱时的微笑,记得真琴躺在他怀里,柔软的嘴唇给了他最后的亲吻……

那么还有呢?还有什么,那真正记忆清晰到刻骨铭心的是什么?

他努力的想,把零散的碎片拼凑出完整的图。

然后,恍然大悟——

是紫焰,腾空而起的紫焰;遮天蔽日,如同要冲破一个不醒的梦境。

 

他还记得,那时候,王小虎就站在那里,十阳内劲幻化成火焰翻腾,纯粹的紫色微微刺痛了人眼。

东方真龙说:“只要你不出手,你和你的兄弟,便可以离去。”

瞎子都能感觉白莲圣上的强,高傲如他也不敢说有十成把握获胜,更何况他们都刚刚经历一场苦战,伤痕累累。

他当时是在祈祷的,祈祷某个人能真如他、或者东方真龙的愿望,什么都不做,带着伙伴离开,以免坠入地狱深渊,万劫不复。

东方真龙,大概是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,妄想着凭借自己的天真去维系些什么,但是他们都忘记最重要的。

所以王小虎回答:“我也想走,但是我的兄弟不肯走,所以我不能走。”

失望,但在意料之中。

他崩紧神经准备应战,内心的某个角落却也松了一口气。

这才是他认同的王小虎,用行动证明自身对于情义的偏执。

 

突然就想起诸葛神武,那个看起来道貌岸然,实则阴险毒辣的伪君子。

记得追风旗的探子送回的资料里,有他和王小虎的一段对话——

 

[古往今来,背着英雄二字的,谁不是双手沾满血腥?!嗜杀、滥杀,心肠其实比野兽更狠!王小虎,你不也是一头杀人无数的野兽吗?!]

[……诸葛神武,你好象弄错了一点……]

[哦?]

[我从来不是英雄,只是煞星。]

[…………]

 

他忘不了,那个青年仰视天空的模样。

即使岁月并未在脸上留下什么痕迹,但是仅仅看着屏幕,他也仿佛触碰到一个沧桑的灵魂。

作为罗刹教教主,他手下杀的人不算少,但是当时的他,还无法理解王小虎的那一种悲哀——

因为,他还没有承受过,承受过那种明明有排山倒海之力,却徒然看着至亲至爱之人死去的,欲哭无泪……

 

 

“我当时还什么都不明白……”

带着苦涩的笑容,他昂起头,把脸庞曝露在月光下,仿佛想借由这银辉填补某些心中的无奈。

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酒盏,王小虎一直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“那其实是一种幸运,英明。”

“……我知道,现在的我……能够理解……”

视线回到王小虎身上,他勾勒着对方的轮廓,从被月光爬过的草席到有蓝紫色光泽的发丝,一遍又一遍。

 

是谁说过,‘天下无敌之名,只会惹来无穷劫祸,就让我这颗孤星来承担好了’?

是谁说过,‘你还想成为天下无敌吗?如果想的话,我便让你活下去’?

是谁说过,‘生存下的人要努力的活着,然后将这段记忆传承’?

 

头有一点痛,他用空闲的左手按压着太阳穴的部位。

总觉得,哪里不太对?

 “英明,你还没有讲完……”

他勉强的笑了笑。

“是么……下次吧,我…有点不舒服……”

对面的青年看了,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,然后转变成一点点地悲哀。

“英明,你已经逃避太久……”

 

“是时候……该让梦醒来……”

王小虎那么说着,字符如同咒语打进他脑海。

视野里突然变成了一片的白,头越来越疼痛,好像有什么挣扎着要冲出来。

酒盏从手中滑落,在地上破裂成闪烁的碎片。双手抱住头,他以为自己在嚎叫。

“别说了!别说了!”

“英明,你要想起来!想起天坛大佛一役的最后到底是什么结局!”能听出王小虎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急促。

他无法不紧张,一种毁灭的前兆从心底萌芽。

脑中的某个区域沸腾,叫嚣着说不要听,抗拒着去知道。

如同野兽般扑倒对面的青年,他听见脊背与草垫碰撞的闷响,还有王小虎吃痛的抽气音。

居高临下的,他从那对黑晶里看到自己狰狞的表情;还有眼泪,从眼角无声滑落。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定要我想清楚一切……”

 

做一个梦,美好的梦境,又有什么不好……

 

圆月裂了口,暗蓝色的天幕开始崩落——

这是他的臆想世界,当他自己都不再信仰,便没有存在基础。

虽然他是那么那么的希望这一切就是现实:即使死了那么多人,但是总有人活下来,传承着关于那个时候的记忆;他也能与他面对面,如生死之交,在每一个月圆的晚上饮酒相对,即使相对无言。

但是,他终归是想起来,想起那十阳遗诀引起的苍白火焰。

是啊,在那个时候,一切就已经结束了。

所有的,都湮灭在纯白的虚空里……

 

没有东方真龙,没有王小虎,没有天武英明,那即是他们的终点……

 

还留着泪,但是他笑了,弯腰拥抱身下的青年。

“王小虎,你好狠,连做梦的权利都不愿给我……”

眉头皱起,王小虎侧过头,洁白的牙齿咬住下唇。沉默。

“……”

“算了,也不是真的怨你就是。”

“英明……”

 

“小虎,你…知道我不愿想起的理由吗?”

“因为真琴?”

“一半一半吧……”

“我不懂。”

“因为想要明白啊……”明白自己的心情。

收紧手臂,他用心记忆着怀里的人,一寸一寸,从他们相遇的每一个细节开始。

对于真琴,不能说那种朦胧的感情里没有夹杂亲情,所以他并不是完全理解什么是爱,所以他从来不能明确,自己对于某个人,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理在面对。

甚至执迷不悟,虚构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梦中世界……

现在他懂了,然而已经没有继续的可能性,但至少要说出来,免去一份遗憾也好。

 

“来生的话,我不要再被这些情感困扰。”

今生,他已经疲惫不堪。

“没血没泪哪里好了!”

毫不犹豫的就反击着他的话,又是那种不自觉地孩子气。

于是他很开心,轻松发自心底。

“至少个人来说我活得会比较轻松。”

“…自私……”

“哈哈!”

 

“…………如果来生……”

欲言又止,看着青年挣扎的表情,他想听听看他能给出个什么古怪。

“嗯?”

“……如果来生还能碰到我在练武,但如同今生一般卷进了黑道恩怨……废了我的功夫,或者干脆杀了我……”

 

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怎么反应,还果真是惊世骇俗的要求。

他是了解王小虎的,所以转念一想就知道对方的心思。

但是理解,不代表他接受。

“小虎,我……不能……”

“…………唉唉~来生的事情么,我随便说说的,还不一定能碰上呢!”

也许是看穿他的尴尬,引起困扰的人赶忙摆摆手作了罢。

“啊……嗯…………”

他点头,顺着转开了话锋,却有一种预感如斯坚定——

一定,会再见面……一定…………

…………

 

“对了,你等很久?”

“嗯,按活着时间来算,十年了。”

“抱歉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 

一切皆成空

生机未现只得一片空白

终点尽头只有空白一片

这亦意味生机将从无中生有重新开始孕育

在空白背后返璞归真

重新给一个开始

关于他们的传奇

必将继续下去

然亦是亦非

已是另一个轮回

 

END IN Sunday, 21 May 2006

AMEND IN Saturday, 17 May 2008

 

PS:

这一篇文章,是看了旧著龙虎门的最终章而来。

在没有看之前,底稿和目前的差距很大,但是看了之后,所有的很自然成型了~笑

最终那张跨页图,整版的纯白色,小虎正跨进十阳白焰的范围里,那些黑色的字体述说着如同预言的词句。我看着,几乎要哭出来,不知道为何……

我是先看的新著然后转回去看旧著,这才发现,两部就好像前世今生的纠葛在一起。之前的遗憾带到第二世弥补,或者第一世的偶然在来生却不曾发生,有悲有喜,不变的只有灵魂而已。

PS2:

只是修改了我原来一直觉得读起来不通顺的一些句子,所以那些看过亲真是对不起呢,没有什么新东西><

旧著我后来又跑去看了的说,现在又在看新著,对于《龙虎门》的理解相信已经有自己的观点了,所以应该不会有再次的修订了~

 

给没看过漫画的人的注解——

1~火云邪神在旧里面叫做天武英明,弟弟天武英杰,伪妹妹天武真琴,还有舅父飞妖

2~并不是这篇文章里的火云很多愁善感,而是在旧里本来就是这样的多情,所以不是我扭曲人物形象~看天

3~火云的回忆中的句子以及最后的那个预言都出自原著,他们属于黄玉郎

4~小虎对火云的要求,在新著中表现为火云折断了小虎的双腿,因为第二世两个人的期望都实现了:曾经的天武英明变回冷酷的西城勇,所以只记得小虎要他承诺的却遗忘了承诺背后的东西